人生最忆是少年
作者: 林国祥   发布时间: 2016-04-25 16:08:22

时间过得飞快,一转眼,就要到天命之年。一切往事,犹昨日发生。记忆中之事,已朦胧淡忘不少,今提笔记之,留年迈之时回忆,也算对自己尽点责任。

少时家境贫寒,父母生我兄弟五人,自己排行老五。生我之时,父亲已四十四岁,正赶上农业学大寨时代,走集体主义。几个哥哥都相继读到高中毕业,家里收入不多,每年年底支出大于收入。过春节时想穿一件新衣是一种不可实现的奢望,都是大哥衣服穿小了给二哥,二哥小了给三哥,等到四哥穿小了给我,衣服上都打满了补丁,难见一小块完整的布。自己是否有新衣服穿,那时并不在乎,对于读书我却是非常渴望的,七岁多时,一天到晚吵着要读书上学。那时规定农村小孩要八岁才能上学,无论我父母怎样乞求,学校硬是不收。生产队里同龄的孩子有20多个,都不能上学,队长怕孩子们淘气,影响父母集体劳动,便请一位刚从学校毕业的一位女学生担任我们幼儿园老师。没有教室,便用生产队的食堂作为我们教室,因我能从一数到一百,被老师指定为班长。每天唱歌、跳舞、玩游戏,学习简单的语文、数学知识,整天无忧无虑。看见一年级小学生在作业本上写一年级时,非常羡慕,盼望自己早日长大,真正读书学习。一年级学习,仍在生产队食堂读书,因成绩比同龄孩子好,继续当班长,一直到五年级。小学期间,几次易教室,从本垸到沙西仓库,再到黄西垸农户家,最后在新建的沙墩小学学习,担任过少先队中队长,大队长。在沙西仓库读二年级时,赶上小麦收获季节,全班同学帮生产队捡麦子,放学时一人一小碗炒熟的蚕豆,大家心情非常激动。小学五年时间漫长而又匆忙,老师大多是农村民办教师,换了一个又一个,很是频繁。教我小学三年数学的何老师,一直关心我学习进步,记忆非常深刻,至今仍保持联系。

小学毕业参加全龙坪统一考试,很幸运考取龙坪区中。那时龙坪区中是从龙坪区各小学录取拔尖学生,考取龙坪区中,是件非常荣耀的事。一个垸就我一个人考取,父亲为此事,很是高兴了一阵子。初中三年学习,正赶上反对思想自由化,适逢八三版射雕英雄传的热播,整个心思都不在学习上。一上晚自习,大脑里满是郭靖、黄蓉的影子,无论怎样强迫自己认真学习,毫无用处。成绩下降得很快,毕业时,四十多人的班,有两人考取黄冈高中,二十多人考取武中,而我只考取龙坪高中。三年时间,初一是在龙坪高中借读,初二搬到只有一栋教学楼的新建学校,到初三时,学校已初具规模。现在龙坪区中早已是办公楼、宿舍、教室、实验室一应俱全。初一在学校住读,因从未离开过家,一到星期六下午,心早就飞回家,再也无心上课。星期天上学时,母亲总要炒些花生、蚕豆,让我带到学校去吃。有一次送我上学,到学校八里路程,陪我走了四里,临了还一直站在风里望着我向前行。看到母亲被风吹起的白发,布满皱纹的脸,当时眼泪模糊双眼,到了宿舍,我一直哭,大家不知发生什么事情,只有自己心里清楚。

中考过后,在家度暑假。一次与垸里伙伴逞能比勇,一不小心从家门口的枣树摔下来,昏迷不醒,半夜醒来右手右脚疼痛,嘴里满说糊话。父母亲非常着急,急忙用手推车把我从龙坪拉到武穴就诊,也许命大,过了几天,大脑清醒不少,右脚虽痛,但生活能自理,还需静养。到了开学报名时便拜托熟人找龙坪高中学校领导,通融时日再报名上学。到上学时,数学课程已上了一星期,逢小考,我凭着初中扎实数学功底自学,竟然考了七十多分,数学老师感到很惊奇,自此之后,对我很是喜欢。但我不喜欢学物理知识,高二分科读文科班。上学时间长了,贪玩的老毛病又犯了,高三预考被刷下来了。那时认为,总算解脱出来了,再也不用吃苦了,整天用自行车驮着冰棒箱四处卖冰棒,暴露在火辣辣的阳光下,皮肤晒的黝黑黝黑的。一次偶然机会,我到学校去了一趟,那时预选上的同学,个个正在认真勤奋学习,皮肤白净,有的戴着眼镜,一副知识分子样子,而自己漆黑一团,当时内心滋味真不好受。

高三毕业那年一个炎热的晚上,我正吃完晚饭,准备与垸里几个年轻人一起散步。父亲和在财政上班的二哥一起叫住我,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。父亲讲,兄弟五人,没有一个学武的,实在不愿意读书就学武。我当时没作声。父亲叹了一口气,说给我读这么多书,成了这个样子。我望着年迈的父亲,看见父亲无奈的神情,我低下头,决定继续复读。复读需要交复读费、书费,家里只靠年迈父亲一人劳动,几个哥哥都是靠自己成家立业。母亲为学费找东家借西家筹,凭着平素积累的人脉关系,硬是将学费凑足。复读期间,我仍玩耍,上课睡觉,下课大声大叫,吵闹同学。教数学的班主任看我数学成绩经常位居班上前三名,认为我学习很认真,也不说什么。教语文的老师曾是我初一班主任,一次我上课睡觉,便劝说我,希望我好好学习,并提到我过去的学习情况。听到老师一席肺腑之言,我瞬间醍醐灌顶,思想彻底发生了变化。当时离高考仅剩两个月时间,由于努力认真学习,我的成绩一路飙升,终于考取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学校。

小学生活是多姿多彩的,每天争取第一个到教室,得到老师表扬;每次考试争取第一名,得到同学羡慕;每天抢着劳动,做劳动模范;比赛得奖,走起路来,昂首挺胸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,真是快乐无比!中学生活虽学习任务繁重,白了头发。闲暇之际,同学们经常一起唱歌、跳迪斯科舞,组织诗歌朗诵,自娱自乐,彻夜狂欢,一首《曾经问个不休》,让我们忘记烦恼和忧愁。那时的我们正年轻,生活一切都是美好的,也是我一生中永远值得回忆的时光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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